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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發行

 

米故事 推動搖籃的一雙手:臺北廳農會─1900年代日本稻種一息僅存的歲月
米人物 磯先生和我的父母親
米活動 品牌米的故事—三好米介紹(下)
感恩茶會
會務報告


 

推動搖籃的一雙手:臺北廳農會
1900年代日本稻種一息僅存的歲月

樺山資紀1895年6月14日將大清帝國移交的「欽差行臺(籌防局)」(現今的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業試驗所林業文物館)改為「臺灣總督府」,並於6月17日在數百名文武官員、英國、德國領事及臺灣士紳80餘名觀禮下,舉行了始政大典。新殖民政府給了原來居住在臺灣的住民一個溫柔的寬限:如果不願意接受新政權統治者,兩年內可以自行歸航閩粵內地,這是樺山資紀典型的武士風格。事實上,真正在寬限的兩年內離開臺灣的漢人屈指可數,不過2000人之譜。但是始政之後遍地烽火,他的新政權了然於心是可以預期的。他年輕時期,在1873年及1874年曾經走遍臺灣,所留下不少的隨筆與日記中,可以看出他對這個夢寐以求的島嶼的用心與熟稔,要平息反抗新政權的戰火,他很自然地以「民族」先將之區分為「原住民」(他們稱為「蕃人」)和「抗日臺人」(「盜匪」)。關於前者,在他的隨筆日記裡顯示這是他的強項,處處可見這位薩摩武士與在地原住民順利交流的痕跡;至於後者,他也很清楚,這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理順的勢力。

「生蕃綏撫」安撫民心

始政大典之後,樺山資紀隨即在8月25日發表「生蕃綏撫」的訓示,由北部大嵙崁(現在的桃園大溪)一帶原住民的綏撫儀式開始,逐漸往南,各廳處民政單位協同軍警,深入各部落宣示政權轉移、帝國臣民的誕生,以安撫民心。大嵙崁原住民的綏撫,由曾在北海道與原住民阿伊努(アイヌ)民族交往有豐富經驗的總督府殖產部長橋口文藏(橋口文蔵)、臺北縣知事田中綱常以及陸軍守備隊部隊長渡邊少佐,與角板山社(ラスソ山社)與舌納箏社(カシバソ山社)的代表會面,也深入山社會談,最終於9月10日山社代表依約前往總督府參見樺山總督。新政權接下來就是要面對「抗日臺人」的艱苦治理的開始。1896年元旦,「抗日臺人」攻打臺北城,拉開這段艱難歲月的序幕,給了樺山資紀當頭棒喝。這段歲月也正是橋口文藏引進日本水稻古典品種來臺灣試作的開始,其進程之坎坷與政事推展不相上下。1896年4月1日橋口文藏接替田中綱常就任臺北縣知事,對於「抗日臺人」除了招降之外,他祭出鐵腕,嚴懲「盜匪」,他所遺留在臺北城內試作的日本水稻品種,10年從來走不出臺北城,承接這個重責大任就是接替橋口擔任殖產部長官的押川則吉,實際執行的是橋口從札幌農學校帶來的學生藤根吉春,他那時候是總督府殖產部拓殖課的「技手」(技佐)。

▲ 樺山資紀在1873年及1874年曾經走遍臺灣,所留下不少的隨筆與日記中,可以看出他對這個夢寐以求的島嶼的用心與熟稔。[日記原稿現藏於日本國會圖書館憲政資料室。本圖引用自:藤崎濟之助原著、林呈蓉譯註《樺山資紀蘇澳行》;玉山社出版]

▲ 1896年4月1日橋口文藏就任臺北縣知事,他所遺留在臺北城內試作的日本水稻品種,10年從來走不出臺北城,承接這個重責大任就是接替橋口擔任殖產部長官的押川則吉,實際執行的是橋口從札幌農校帶來的學生藤根吉春,他那時候是總督府殖產部拓殖課的「技手」(技佐)。

他等待的「果陀」是什麼

始政初期,藤根吉春受命試作的日本水稻品種計有:亀ノ尾、愛國、旭(以上1896年引進),竹成、神力、都、江戶、中村、穗增、巾著、三石、白玉、今長者(以上1899年引進)。這些不乏是「明治年間名種」,但是來到臺北城內試作的環境中,無一倖免都立即掉進「日長敏感」困境的深淵─提早抽穗、抽穗不整齊、分蘗減少,產能失衡一蹶不振。礙於城外「盜匪」出沒頻繁,又無適當管道,在習慣種在來稻的農家覓得不同環境的地方來嘗試,在這樣的困境,這些日本稻不無全數滅頂的可能,這樣就拖過了始政的前5年。更沒想到的是,在後來的歲月裡,物換星移,竟也來到人事全非的地步─樺山資紀羈日不歸、橋口文藏因病過世、押川則吉犯案自殺,昔時對日本水稻試作舉足輕重的角色一一隕落,獨留藤根吉春踽踽涼涼的身影在臺北城內。

1900年干戈日漸平息,改朝換代後的民間活動也日漸熱絡。臺灣行政區「廢縣設廳」,進入20廳的新時代,9月桃仔園廳的三角湧(即當今的新北市三峽區)支廳,率先發起設立「三角湧農會」,為全臺首創,初名「三角湧農會署辦事處」。這種沒有法源基礎的民間組織,一時蔚為風潮,對於剛剛平息干戈的新政權真是戒懼在心,左右為難。各廳、支廳成立的農會如雨後春筍,例如:新竹廳農會(1901.3.1.)、臺南廳農會(1903.2.)、臺北廳農會(1903.7.)、臺中廳農會(1903.12.11.)、嘉義廳農會(1904.4.11.)、......

1903年2月臺南廳農會成立的儀式上,《全臺日報》田村社長的祝詞說:「......近世科學大進,工藝之道亦大開展,則以現今之眼觀古,則未免穉(稚)具也,於是乎農政亦不得不革新,而況社會民附之眾愈加多,足食貨之道愈加繁難,乃農事之改良及其研究不得之于忽諸也。是所以,總督府開各廳之農會......,農耕之品種之改良、......農耕之方法之改良、......儲金制度皆是,所以關于國家之富強與國民之福祉者也,則本會之必要有益亦可不須多言也。......」表面上是傳達統治階層之祈祝,言之鑿鑿,確可信據,實則所條列縈縈為大者諸項業務,正是政府之疑慮所在,政府的介入已埋下伏筆。1908年日治政府頒布《臺灣農會規則》、《臺灣農會規則施行細則》,開始控制農會,也是農會邁入法制化的開始。1909年將各地農會改組為11法人團體,農民須強制入會,並負擔定額會費。官方將各地農會合併為10個廳農會,1910年配合行政區重新規劃,近入12廳時代,農會亦整合增為12個廳農會。

12廳時代(1909-1920)的臺北廳下設錫口、枋橋、新庄、士林、滬尾(1912年9月改稱淡水)、小基隆(1915年2月廢止,併入淡水)、金包里、水返腳、基隆、瑞芳(1915年2月廢止,併入基隆)、頂雙溪、深坑、新店等十三個支廳。這時候的藤根吉春已官拜總督府殖產局農事試驗場技師,在殖產局農商課也有一位新到任的技師,他就是長崎常。總督府對臺灣稻米生產理念兩派激烈的對立,藤根吉春的「內地種導入(日本稻品種導入)」派,被長崎常的「在來稻品種改良」派壓制,被縮限只能在試驗場內做研究,就是這個時候開始的。

▲ 1900年9月三角湧發起設立三角湧農會,為全臺首創,初名「三角湧農會署辦事處」。[資料取自:http://blog.xuite.net/yosikotour/twblog/127678940-已經消失的三峽舊農會]

其實,早在1903年那一整年,全臺一口氣成立了7個廳農會(臺北廳農會、桃仔園廳農會、臺中廳農會、彰化廳農會、臺南廳農會、鳳山廳農會、阿緱廳農會),著實驚動了總督府,這些自行組成的民間勢力,除了一般農事技術的推展之業務外,最重要的是「儲金制度」的建立,業務涵蓋存放款、借貸業務,統治者斷然不會坐視這些民間金融體系的壯大,亟思以「法制化」為手段來加以控制。為此,總督府在農事試驗場成立「臺灣農友會」,頒布「臺灣農友會規則」,規則中言明其主要會員是總督府農事試驗場的實習生及卒業生(畢業生)。藉著招訓臺籍青年短期講習,培植農事專業人才進入農會系統作為開端,臺灣農友會儼然成為政府與民間農會之間溝通的橋樑。首任的臺灣農友會「會頭」就是藤根吉春,1908年總督府頒布《臺灣農會規則》、《臺灣農會規則施行細則》,臺灣農友會位階提高,協助政府實際控制各廳農會,改由宮尾舜治擔任「會頭」,藤根吉春則任「副會頭」,下設學藝委員34人、編輯長1人、編輯員9人、庶務係員1人及地方(20廳)委員20人;招訓農事講習陣容愈加擴大。由此可見,藤根吉春對臺灣各廳農會的結構涉入甚深,關係網絡佈建極廣。1904年起,臺北廳農會規劃的業務種類:米作模範田、畑作模範園、農事講話會、種苗配佈、種牡豚獎勵、害蟲豫防驅除等,其中的首創的「米作模範田」業務,就是藤根吉春利用地緣與人緣關係所預留的伏筆。

是時也,異軍突起的總督府殖產局農商課長崎常技師領銜的「在來稻品種改良」派,已甚囂塵上,再加上總督府挹注經費全力支持,竟然跨過臺灣農友會,直接搶攻下鳳山廳農會、阿緱廳農會,每年的「殖產協議會」都是長崎常技師和兩廳農會在去除紅米、大規模共同苗代(秧田)驅蟲、鹽水篩選以及花螺(Hoe-le)、烏殼(O.-khak)等在來稻試驗的「功程」報告,場面風光至極。反觀藤根吉春的「日本稻品種改良」派,非但沒有經費支持,還被限制只能在總督府農事試驗場內進行研究,氣勢之懸殊,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 1904年,總督府在農事試驗場成立「臺灣農友會」,頒布「臺灣農友會規則」,規則中言明其主要會員是總督府農事試驗場的實習生及卒業生(畢業生)。藉著招訓臺籍青年短期講習,培植農事專業人才進入農會系統作為開端,臺灣農友會儼然成為政府與民間農會之間溝通的橋樑。(臺灣農事報11.1907)

▲ 臺灣農友會首任的「會頭」就是藤根吉春(中立者),藉著招訓臺籍青年短期講習,培植農事專業人才進入農會系統作為控制農會的先聲。(合影者為藤根門生─中排左起:張福忠、郭國士;前排:石進源)(臺灣農事報11.1907)

▲ 1908年總督府頒布《臺灣農會規則》、《臺灣農會規則施行細則》,臺灣農友會位階提高,協助政府實際控制各廳農會,改由宮尾舜治擔任「會頭」,藤根吉春則任「副會頭」,招訓講習陣容愈加擴大。(臺灣農事報20.1908)

▲ 新任位階提高後的臺灣農友會「會頭」宮尾舜治。(臺灣農事報19.1908)

▲ 1908年起,每年的「殖產協議會」都是長崎常技師和鳳山、阿緱兩廳農會在去除紅米、大規模共同苗代(秧田)驅蟲、鹽水篩選以及花螺(Hoe-le)、烏殼(O.-khak)等在來稻試驗的「功程」報告,場面風光至極。反觀藤根吉春的「日本稻品種改良」派,非但沒有經費支持,還被限制只能在總督府農事試驗場內進行研究,氣勢懸殊。前排左1即見落寞神情的藤根吉春;上排左6是氣勢磅礡的長崎常。(臺灣農事報18.1908)

▲ 1908年阿緱廳農會在麟落(洛)的短冊型共同苗代(秧田)。由總督府專家指導,進行大規模的驅蟲工作、秧地管理,在來種水稻的改良有了相當可觀的成效。(臺灣農事報30:82.1909)

在日本品種水稻受盡打壓的氛圍裡,藤根吉春亟思解脫之道,好讓這些幾乎滅頂的古典名種,能掙開總督府的禁錮,走出試作失敗連連的臺北城,或可再有一搏的機會。1907年,他「暗渡陳倉」將「神力」等5個日本品種委託臺北廳,被種植在士林和板橋的模範田裡,各12坪─這大概就是臺北廳試作日本種水稻的開端。然而由於穗期的生長狀況不好,雖然能開花結實,可是成熟期極不一致,喪失了各品種的特色,跟在臺北城內試作一樣,結果以慘敗收場。

1908年,臺北廳將這些品種交給臺北廳農會,臺北廳農會的專家在士林、板橋、新庄支會的模範田,試作了日本種與在來種的比較,結果日本品種的1甲地平均收成為22石8斗,在來品種則為35石7斗。日本品種因為成熟期不一致,加上受鳥害的關係,品質遠不及在來米種來得好。每年的「殖產協議會」及《臺灣農友會報》上,臺北廳農會總是含糊其辭,看不到日本品種水稻悄悄在總督府農事試驗場之外的地方又展開試作。

隔年的1909年,繼續在板橋支會和新庄支會進行委託品種的試作。板橋方面,因為鳥害導致全軍覆沒,而在新庄,「江戶」和「中村」兩品種相對是稍有收成。不過栽培狀況與品質依舊不見起色。

1910年,臺北廳農會的專家已經作出結論,斷了在平地試作的念頭,1911年起決定分配「中村」到臺北廳農會在臺北廳境內淡水、小基隆(三芝)、金包里(金山)各支會轄下較低溫的「山手高地」(面山邊坡高地),他們終於在這種一年一作的地方悄悄地為日本品種水稻找到了一線生機。1912年,這線希望又擴充到頂雙溪(新北市雙溪)以及士林山邊水田。雖然,美中不足的是,只要走出臺北廳境內「山手高地」的耕種環境,在平地水田依然是一敗塗地,絲毫沒有機會,但至少已經可以在「山手高地」順利生長,為日本品種水稻,保存一息僅存的生機。

回顧1907年以降,藤根吉春神乎其技,巧妙安排日本品種水稻出臺北城在先,臺北廳農會有情有義,不負重託,完成試作在後,為日本品種水稻創造日後轉圜的空間。藤根吉春的安排,看來不像靈機一動,而是有所等待。那麼,他在等待什麼?等待「果陀」嗎?果如是,則同《等待果陀》(En attendant Godot /Waiting For Godot)*名劇一樣的千古一問:他等的「果陀」是什麼?

我們無從解答。我們只知道,在後來的時序裡:

1911年末永仁來到臺灣、
1912年磯永吉來到臺灣、1916年平澤龜一郎來到臺灣。

1915年藤根吉春稱病請辭,回到日本擔任故鄉岩手県立農学校校長,1941年去世。

▲ 1907年,藤根吉春「暗渡陳倉」將「神力」等5個日本水稻品種委託臺北廳農會,被種植在士林和板橋支會的模範田裡─這大概就是臺北廳試作日本種水稻的開端。在往後的歲月,士林、新莊,在存續一息僅存的日本種水稻,一直扮演重要的角色。

▲ 1907年,藤根吉春神乎其技的安排,看來不像靈機一動,而是有所等待。那麼,他在等待什麼?等待「果陀」嗎?(臺灣農事報19.1908)

謝兆樞 / 臺灣北部蓬萊米走廊推動聯盟 磯永吉小屋團隊

* 《等待果陀》(En attendant Godot /Waiting For Godot) 是20世紀愛爾蘭、法國作家薩繆爾·貝克特(Samuel Beckett,1906-1989)在1948-1949年間完成的經典戲劇;該劇的名稱「等待果陀」在國際上變成了習語,即無可奈何地等待,漫長而毫無意義、並且最終徒勞無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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磯先生和我的父母親

1970年代前期我到美國佛州唸研究所,母親(莊黃京華,1920-2015)來看我,她說:「美國米怎麼這麼難吃!」我回想到自己剛抵美國忙著適應環境、苦練英文,近一個月後才拿出帶來的大同電鍋煮了第一次米飯(就是母親嫌棄的米煮的),請了室友羅光明兄一齊「享用」,兩人還吃得好高興。母親從開日本餐廳的何廷瑞教授夫人(Lucy Ho)處,打聽到買「日本米(類似我們的蓬萊米)」的地方,據說是某位來自加州的美籍日裔種的。後來我聽我內人敘述母親的形容,「美國米(長粒狀、無黏性,像「在來米」)吃起來,飯粒好像在嘴巴裏邊飛!」

後來我拿到碩士學位和母親一起返臺途中,停留日本東京拜訪母親昔日唸洋裁學院(Dress Maker)的同學,結果被請吃的午餐就是一碗白米飯(當然是日本米煮成的),其上放一粒酸梅(Umeboshi),外加一碗味噌湯;她們兩位同學兼好友吃得好高興,也聊了很開心。我當時就在想:「媽媽一定是蓬萊米之父——磯先生(Iso sen-se)的粉絲!」我的母親對於白米飯有嚴格要求,她要做壽司一定在前一天就先洗好米、加適量水、泡一夜,次日才煮。

與磯先生(Iso Sen-Se)的淵源

磯先生(Iso Sen-Se),我的父母親都是這樣尊稱他的。我也很榮幸在五、六歲到十一歲之間,有多次見到他老人家。印象中,他是位很慈祥的老先生、神彩奕奕、笑容可掬,他的年齡比那最疼我父母及我的外公(黃溪泉,1891-1960)還大五歲;也比我的祖父莊橋(1889一1919)大三歲。我父親在襁褓之齡就失去慈父,八歲時又喪母,相信先父一定很感傷,因此我就一直有那份遺憾(希望像別人都有兩位健在的祖父、祖母)。我也猜想父親當年一定是把磯永吉先生,當父執輩看待、尊敬他。

先父莊維藩(1918-1968)在1942年考中”日本高等考試行政科”、東京帝大法學部畢業,同年返臺進入臺灣總督府殖產局農務課;也就在同年磯永吉先生轉任臺灣總督府農事試驗所所長兼臺北帝大教授,雖在府內不同單位卻也算是先父的長官。這些年來我試圖記錄先父生平事蹟,有一次訪問我的同宗長輩-莊南山先生(1925-),他曾任曾文家商校長二十年半、臺南高商校長七年半後退休;南山先生就告訴我先父在總督府任職時,曾找過他父親——莊松(出生明治時代),將磯博士(Iso Ha-Ka-Se, 南山如此尊稱他)育種成功、要推廣的水稻新品種,在他們港仔尾(在臺南縣)的水稻田試種。「我的父親雖然沒有讀什麼書,但很崇拜Iso Ha-ka-Se,當然很高興試種磯博士的新品種米!」南山先生如此補充說明。看來先父在1943-1944就跟磯先生有些”合作”關係了,那時他自然是以敬重的心態看待這位長官。

▲ 磯永吉與先父莊維藩合影

撫養我父親長大成人的曾祖父——莊仲卿(1866-1945),在日治時期擔任過區長也是私塾的「漢文仙」,十分重視教育、儘可能鼓勵子孫多唸點書。不過因為袓先務農,家裡又有農田十餘甲,就安排我的二伯——莊維熊(1913-2002)公學校畢業後繼承祖業務農;二伯的次子——莊昭宗(1942-2016)農校畢業後,也繼續袓業務農,後來到中興大學升造取得碩士學位,曾擔任過佳里農會總幹事、理事長。他們兩代也一直都在自家水田,栽種著磯先生所指導、推廣的新品種蓬萊米;一些有關磯先生的故事,還是二堂哥告訴我的。這位堂哥一直到病逝之前,每年一定要種植、儲存一年份自家食用、無農藥殺蟲劑、無化學肥料的「有機」蓬萊米。

1945年二戰結束後,磯先生留任臺大農藝系教授及擔任農林廳技術顧問;而1946年一月先父由任職半年多的「新營郡」,轉任新成立的”臺南縣政府”之建設局農林水產課長,旋即於1947年2月27日升任建設局長。當時臺南縣屬大縣制,轄區包括雲、嘉、南;所以父親與磯先生的合作關係,更有機會繼續維持著。1950年5月27日「臺南縣農作物病蟲害防治技術人員講習會」,磯先生被邀請前往指導;事後我的父親還陪同他參訪附近類似舊日”日本神社”的地方。

▲ 1950年5月27日「臺南縣農作物病蟲害防治技術人員講習會」,磯先生左邊第一位為先父-莊維藩(臺南縣政府建設局局長)

▲ 講習會結束,參觀類似日本神社的地方(可能是新營附近)

1950年12月14日先父進入”中美農村復興聯合委員會”(Sino-American Joint Commission on Rural Reconstruction, JCRR)農業經濟組(Rural Economics Division)擔任技正(Specialist)。1955年1月1日先父升為資深技正(Sr. Specialist),1957年前總統李登輝先生被謝森中、沈宗翰延攬進入農經組-當時已改成”Rural and Land Economics Division),擔任技正職。據我那位文史學家的舅父——黃天橫(1922-2016,第四屆臺南文化獎得主)指稱李前總統,還曾經隨同先父出差南下,並訪問我外祖父居住的臺南「固園」。「農復會新來的一位同仁——李登輝,頗能拿捏、掌握中國官場文化,將來一定大有作為......」這是母親曾經向我轉述父親跟她說的話。

農復會是中美兩國政府聯合設立的「國際團體」(蔣夢麟語),她的作風較”美國式”,如進入該單位服務需要有”推薦人”,而家父推薦者之一正是磯永吉教授。農復會很快又需要一位資深財務金融人才,曾於1939年在臺灣總督府財務局擔任金融課長、戰後在華南銀行並兼任財政部專門委員的林益謙(1911-2008),前往應徵卻沒能被錄用,因為他與家父為連襟關係(林氏為家慈大姊的夫婿);後來錄用了曾於日治時期在「滿州國」中央銀行任職的許建裕,不久他就升任農業信用組組長。

1950年代農復會的臺籍人士以許建裕和先父算是最資深,每幾個月他們都會安排「忘年會」小酌一下。許氏的夫人為日本人,他們又住在麗水街,距離磯先生青田街的「宿舍」(原先臺北帝大教授自建的房舍)很近;因此,許先生夫婦常約我父母親一起和磯先生見面、聚餐、小酌。聽說磯先生年輕時酒量很好,之後比較節制;許氏喜歡喝Brandy、家父喜歡Whiskey,我猜想磯先生和他們一起時,應該可以喝點烈酒助興。家慈因為不諳北京語,與磯先生的聚會要比陪先父參加其他宴會自在許多。先父在農復會早期推動而與稻米相關的計劃,有補助農會興建稻穀倉庫、稻米包裝運銷、稻米加工廠之設計及建設等,相信他都會向磯先生報告、請教。

▲ 麗水街或青田街巷內,右起:許建裕、許夫人(日籍)、磯先生、莊黃京華(家慈)、莊維藩(最左)

1951年11月23日磯博士永吉先生65歲壽宴,徐慶鐘、許建裕、林益謙、羅啟源(先父生前好友)及家父等都前往致賀,並留下紀念照。

▲ 第一排磯先生右一為徐慶鐘,第二排坐者左起第一位為林益謙、第三位-許建裕、第五位-羅啟源,第三排站立者右四為先父-莊維藩

1957年磯先生要返回日本之前,先父特別辦了一桌宴席為他餞行,還邀請我母親的五妹吳黃德華(1924-,臺大公共衛生系教師——吳新英之妻,當時吳氏在美國進修),五姨回憶起當時現場情景稱:「磯先生當天心情很愉悅,看起來比小他五歲-我的父親還年輕、有精神,談笑風生、很幽默......還稱讚每位在場的女性很美麗、高雅......」看到、聽到五姨如此神采奕奕地敘述,看得出她有那麼一段美好的回憶,至少在那個時代,可能沒有多少臺灣男士,會稱讚生了兩個小孩的女士「美麗、高雅」;更何況我的外公對女兒的責備,可能多於褒獎。

1945年3月1日臺南市被美軍機轟炸之後,五姨(當時未出嫁)和家人由市區「疏開」到臺南縣學甲鄉,看到嘉南平原由於烏山頭水庫建造完成,一望無際的水稻田(雖然戰爭中沒事種植),對八田與一非常敬佩;也因此在1960年代初,她特別要求在嘉南農田水利會工作的三舅——黃天鐸(1927-2006),安排到烏山頭水庫舊招待所藏匿八田銅塑像前,去瞻仰這位她心慕中的英雄。我想不僅僅是我父母,連帶我的親人或是更多的臺灣人,對磯先生、八田技師為臺灣蓬萊米生產所作的貢獻,都心存感激。臺灣諺語說的:「飲水,思源頭」、「吃米飯,拜鋤頭」或也可說成:「吃米飯,思磯永吉和八田與一」。

▲ 1960年代烏山頭水庫的職員把八田的銅塑藏匿起來

青田街聚落與趣事

十年前我的舅舅——天橫先生所居住的青田街(日治時期的昭和町),在龍安里里長、里民及各界努力爭取下,臺北市政府發佈了「青田街聚落風貌保存專用區」的都市計劃,保留了部分昔日帝大和臺北高商、今日臺大的宿舍古蹟。可惜磯先生的「宿舍」已經改建成鋼筋水泥的公寓,就是現今青田街九巷七號(巷內最後一幢樓房)。由臺北市文化局贊助於2007年底出版,游雲霞編著發行的「青田行走」一書,就有附上「大學住宅組合地割圖」,清楚繪出包括磯教授的住宅佔地圖。日治時期當地住民定期聚會的「昭和町會」,於2004年在日本東京恢復聚會,成員一百多人(當時平均年齡七十八歲);似乎沒能看到磯先生的女兒們——川口(磯)愛子或磯百合子之芳名在成員名單中。我的舅父與夫人——黃陳瑳瑳女士(1928-),也曾多次分別在東京、臺北參與該聚會。

倒是在與我舅媽談話當中,又發現兩件趣事。第一件是二戰後第二年舅媽在臺大文學院圖書館工作時,曾經聽說磯先生有位女兒準備嫁給一位王姓外省人;後來跟彭雲明教授作比對,確定是磯百合子嫁給王中一。第二件事是距今兩年多前(大約是2015年),有一天我舅舅(黃天橫)突然向舅媽要一套磯先生給的舊西裝,舅媽回答,「那麼老式的西裝已不再流行,以為你不會再穿,更不知道那是磯永吉先生的,所以就丟掉或給別人了。」結果我舅父非常失望地說:「那套灰色西裝是磯先生返回日本前,送給莊桑(音So San,指先父莊維藩),而莊桑後來長胖了些、穿不下,才轉送給愛古董的我。」

溫暖的回憶

最近我閱讀賴光隆教授敘述磯先生「......奉讀天皇終戰詔敕時,泣不成聲......」及謝兆樞教授生動描繪「......有莫大利用價值的敵產(註”敵產”乃指磯先生吧)......在最私密的青田街家裡......有限速的通知、指定時間地點、隨傳隨到,面見想問他問題的”長官”......」我因此相信許建裕夫婦及我父母親,在磯先生離開臺灣前的幾年間,應該有帶給這位受眾人尊重的長者,幾分沒束縛、有親切感的溫馨吧。

我要感恩,在追思、勾勒磯先生點滴的同時,帶給自己美好、溫暖的回憶。最後,也要感謝磯永吉學會秘書長——彭雲明教授邀我提供相關照片及撰寫幾段文字;或許結些善緣後,會意外帶給我更多令人驚喜的小故事、往事。

▲ 許建裕先生與先父發起農復會臺籍同仁(包括司機、僱員)的忘年會

莊健隆

作者簡介


莊健隆先生曾任農委會漁業署技正、美國奎利科技公司亞洲區經理、海洋大學兼任副教授,目前已經退休,常住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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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講座系列︰品牌米的故事─三好米介紹(下)

演講人︰張麗足班長
演講時間︰民國105年3月12日(星期六)

臺灣的米是一年兩穫,所以臺灣的米都很新鮮,沒什麼舊米可以吃,在臺灣真正要吃的舊米還是只有在來米,因為用新米做蘿蔔糕會太軟,沒辦法成型,所以必須要放兩、三年才用。在來米多用在製作加工成品上,它沒有甜度又難吃,除非有糖尿病的人才會吃在來米。有人說現在的長米很好吃啊,喔你吃的不是長米,是我們公司的秈稻十號,跟梗種不一樣,是臺灣育成的品種。我們公司自泰國進口一種叫皇家香米,在泰國非常有名,年銷量約一百二十萬公噸,它也是長米,所以長秈與秈十不是純在來米。另外秈十七聽說吃了會增強記憶力,賽鴿都吃秈十七,鴿子吃的也跟我們人不一樣,它要飛得比較長久,有研究我們人也可以吃它。

契作的SOP

米的品管包含水分測定、米粒的判別等,如果是競賽的米一定要經過這幾道程序,她才有比賽的資格。海外的比賽米仍得靠人類的口感咀嚼,最後才能評比出來,蛋白質越高越難吃,但是低也不能低到太低,大部分都在5至7間。這是我們的臺稉9號,我們的契作流程都一樣,要簽約的時候先有一個說明,然後才會簽約。要測水質和土壤,接下來到秧苗場再作一些講習,農民的工作就是翻土、插秧,在收割前,要合格才可以收割。也就是農藥要先檢測,合格才能收割,不合格的話,先不收割,但是沒有要求農民丟掉。我們知道農藥是藥效的問題,你今天檢查不合格,可能一個禮拜以後就合格;那如果再不合格,我們會先叫他收割起來,自己先儲藏在家裡,等藥檢合格了,再收購(所以存放的時間會長一點)。因為有時候是氣候的緣故,比如說甲田因為農藥超過不能收割,可是好死不死來個颱風,我們知道稻田經過颱風摧殘只剩下一半,他一定說不要,我們會先叫他收一收,自己烘乾;我們不會讓他進我們的烘乾機,因為我們是收濕穀,他如果要這樣子,就只好自己烘乾。我們也收乾穀,再從乾穀去測農藥,如果乾穀還是不過,我們還是不收,等他過了再收。怕它進了我們的器具,有可能干擾到我們三千多噸至五千噸的稻穀,讓整個作業不能操作。進口的稻米,除了要驗DNA,我們仍要驗農藥是否有超標。

重金屬的檢測,在還沒種之前就知道,如果超過也不用種了,環保署都會監控,污染源頭都是水源,如果他們監控到某個田有重金屬污染就會隔離出來,而且從此休耕。總之種植前,重金屬檢測合格者,我們才會簽約。其實現在的工業環保意識還蠻強的,有的你要看他是吃什麼水,比如說灌溉水是抽地下水,不是抽流灌水,就不會有這個問題,但是你說完全沒有重金屬是不可能的,臺灣是會有鉻的問題。全臺都有鉻的問題,這是地質的問題,鉻汞鉛錳這是我們要驗的東西。就像我們現在吃的食物,有沒有含農藥?有啊,但是就是安不安全的問題。我們每三年會去檢測,藉此篩選出合格稻田,我們的優良稻種只進我們的秧苗場,確保我們的稻種品質與純度。這是我們專業性的採種田,這個也得過十大名米的臺稉9號,我們會做一些區域觀摩,請專家來講合理化施肥、安全用藥、栽培技術與病蟲害防治的時間等等,增加農民交流和知識。此外對於秧苗肥料會共同採購,降低生產成本,農藥部分還會追蹤,農民有一個IC卡,跟據用藥的狀況經過電腦來比對是不是有用藥的問題。

臺灣一年大概有二十六萬公頃,政府有一個公糧保價制度,會收購前段比較高價的,所以我們也會要求農糧署落實對於農民的農藥管控,所以去年全臺所有的農藥施用都被抽驗。因為以前我們只管我們自己的專業區,可是大部分的人還是沒有被管,有些沒有被管的就只要繳公糧,剩下的就跑到民間給消費大眾吃。之後,我們建議仍要整個抽檢農藥,因此在去年開始實施了,農民會怕,擔心罰錢,用藥就一定會比較注意,所以經過這一道的管理,已經有比以前好很多了。政府願意全面做檢測,農民在灑藥各方面都會比較好一點,但是這僅限於水稻,目前蔬菜好像就沒有辦法做到,因為蔬菜很難的原因就是今天噴灑,明天收成,後天就吃到肚子裡面,想要追究就很難了。這是田間的管理方式,我們會有一些作業狀況,也會做TGAP建議追溯,我們公司自己也有兩三臺農藥檢測儀器,只能做農藥快篩,也就是檢測有機磷跟安基甲酸磷這兩大類,必須要經過檢驗公司再檢驗;所以我們才會在桶倉最後階段再做一次檢驗,因為我們沒有辦法在收割的兩個禮拜一次做到齊。這是農民訪視,農民要寫的他施藥狀況等整個作業流程,最後才進到我們實驗室進行檢測。我們契作區域橫跨全臺各地區,如果講到農民用藥,不管那一地區都一樣,反倒是臺中以北的農民只要是接近採收期,他們就不灑農藥,因為人要吃;南部的就不太理你,因為他們要顧慮到收入,就會比較不聽勸。

層層關卡層層把關

作物一定要適地適栽,譬如將榴槤拿到臺灣來種,我們都知道它可能種不起來,因為環境、氣候都不適合它生長。在收購前,我們會測水份的含量和容重,每個農民都會說阮ㄟ孩子最美,所以你不可以給我減價,只能給我加價。如果你的穀粒比較濕,重量一定比較重,如果你的都是空殼的,那當然就會比較輕......其次,我們的烘乾機使用的是循環式,它每到一個階段都會停,然後再繼續烘乾。再來,就是我們的低溫儲存,民國88年那一年921,我們公司的桶子全部倒到剩下好像差不多5個,全臺灣我們公司倒了一半的量,也就是一半的量是我們公司倒的。當年921整排都倒,我們老闆他還滿看淡這個事情,因為那一組桶子蓋了一億多,才蓋好,也才裝了第一期而已,就是說才蓋好裝了第一期的稻穀;他跟我說:「奇怪!張麗足、張麗足,我昨天看我的silo桶(編註:silo(英文),為儲存穀物或芻料的大型儲存桶)都站得好好的,今天怎麼都不見了?」那就是倒掉了,921之後就倒掉了,經過了好幾年才整個又把它建設回來。我們公司當年做得是尖細的,我們講silo就是一個火箭筒的意思,就是尖形的,當年沒有經過921,我們不知道臺灣的地震係數會這麼高,所以全臺灣的silo幾乎都倒......現在我們改成地上形式,就是開始打地基,然後在清桶的時候它是有地下室的,它就直接入料到機器;這個部份後來就改善到目前號稱可以抗8級地震。

儲存桶原來只有420噸,現在最高的一個最大量的一個桶子可以到4000噸。所以原來我們是蓋小小的,目前乾脆蓋大一點,也比較穩;也因為我們的量增加了,所以我們原來的silo大概儲存在1萬噸左右,現在大概有5至6萬噸儲存量。這個就是時代的演變,其實不是我們想要蓋這麼多,是時代的演變、是後來的消費者它對米的品質要求越來越高,為什麼會要求越來越高呢?是我們早期的平倉,它新米的時候很好吃,因為新米會比較好吃,它含水量也比較夠,但是舊米,平倉儲存越久的時候那個米會老化。米老化的時候,人家說:「舊米歹吃。」,古早人都說:「舊米水要多放一些,不然不好吃,新米水要少放一些。」我們也知道新米煮起來量較少,舊米煮起來量較多,其實是因為水的問題,你的水放多它會膨脹。現在年平均15℃,我們的米也很平穩得在這個溫度之下,那水分含量也差不多維持在一固定範圍內。

這是我們的桶倉,不管是420噸或是4000噸,我們都要抽樣,抽樣出來我們要去檢測DNA,做為它可不可以做這個品種的最大基礎。因為在採收的時候會不會經過人為的疏失而產生一些問題,我們要由DNA來檢定之。所以DNA不純的話,那個操作人員一定會被老闆罵到臭頭,因為那價值可能差到30%,因為有做品種跟沒做品種的一定在30以上,所以我們都會驗品種純度。你會看到它驗了幾粒,臺稉9號它是不是這個比例,那上面這個你會看到我們是放到哪一個倉庫,都會根據這些報告做為我們下一階段的加工原料如何去管理的依據。因為我們公司是分層負責,採購歸採購、儲存歸儲存、生產歸生產,所以無論在哪一個階段我們都有追蹤紀錄。我們到白米階段還會再抽DNA,我們不是只有桶倉做DNA,白米我們自己還會再驗DNA。那如果前面的動作做完了之後,就到我們的生產部了,生產部有專業機械化,它會過濾一些雜質──初選機、容穀機,然後選石頭我們公司選玻璃、選塑膠的都有,這些都經過我們的機器來做。再來是分離糙米和未熟米,我剛剛說的容重比較輕的,它就是未熟粒比較多,稻穀要怎麼去分離,這個就是比重分離機,把這些細項做為分離。再來就是碾米,我們是用金剛石研磨的技術將糙米碾成白米,前面這些都是脫殼,碾到白米之後,我們要幫它洗澡,這個就是洗米機,因為米在輾的過程會有一些粉塵,機器的動作裡面會讓它有一些粉塵,那這些粉塵就要靠這些洗米機來幫它做去除粉塵了。這是我們的色彩選別機,色彩選別機裡面我們要挑甚麼?譬如說:它長得比較醜、它有黑頭啦或是說有一些雜質啦......還有我們要把粒型不一樣的挑掉,我們要把白的也挑掉等等,我們都必須要靠這些機器。

適地適作與消費趨勢

以霧峰來看,都種71號,花蓮壽豐地區就種194,如果花東就是種139,我們剛剛講過適地適栽,其他地方只能試試它會不會活;如果在雲林這個地方,你看到的就是臺南11號,其實這是它最大的大本營,臺灣幾乎六七成種臺南11號,那為什麼會種在這個地方?因為我們工廠就在這裡,離雲林臺塑煉油廠有段距離,可能你們隊長比較知道離多遠。......現在包裝一定要寫產地,包括現在的散米都要寫產地,但是加工部分,你們就看不到產地來源,此外,買的人常只看價格,在雜貨店買的話,是直接用秤的,你可以問他產地,因為大袋子一定要標明產地。現在逐漸有人回歸到雜糧行買米,可直接詢問現在哪一種米比較好吃,所以散米的量又恢復了,早期我們是小包米佔七成,然後大包佔3成,現在我們大小包已經一樣,代表我們外食更多了。

臺灣的黑米應該叫做黑糯米,基本上看到黑米的機會很小,臺灣也有紅米,花蓮的原住民就會種紅米,目前有很多五穀米、黑米和黑糯米很多都是進口的。我們臺灣雖有黑糯米,但沒有黑米,需要經過DNA檢測才能知道他的來源地。撥開米粒,如果是乳白色的,那就是糯米,如果是白色的像我們吃的蓬來米,那才是真正的黑米,臺灣有很多都是標黑米,結果把它撥開,發現都是糯米,當然是可以吃,只是腸胃不好的人吃糯米比較凍別條。所謂的黑米或紅米顏色只是在外皮而已,就是我們說的米糠啦,你把它碾白,就是糯米。有一年臺灣的黑糯種太多,結果黑糯比我們臺灣的糯米還要便宜,最後就將黑糯碾成臺灣的長糯,當糯米賣。農民有時候一窩蜂種到超量,種到最後的結果就是這樣了。......直鏈性澱粉如果在23或24或是25以上,其實是高直鏈性澱粉,它就比較粗糙啦,如果在17,18到20之間,其實是我們吃的米啦,梗稻的位置就是在那區間,秈10也是,糯米的話就在0至5。直鏈性澱粉amylose澱粉層只有在哪裡,所以我說其實你吃也會知道,雖然他說這是黑米,但是你問他黑米吃起來如何,他就答不出來了,黑米吃起來的口感,他一定答不出來,因為它就是糯米。

一分錢一分貨

品種的定義何在?你如果拿194號和一般米去煮,黏稠度和甜度都會差很多,因為施肥不同,用藥也不一樣,194要種很稀疏,種植太密會有問題,所以很難種的,農民都知間距要大,株數要少,人才走得過去。......我要講我們目前在一個臺灣賣最貴的某家店,先不要講是什麼店,曾經就要求買臺稉9號,有一次發覺他要求很多,就想這一家到底是什麼公司啊,要求這麼多,每天就嫌我們這個不行那個不行;後來有一天我就真的去吃此家店的料理,一碗炒飯就要$210,我想說這210怎麼這麼貴,我來吃看看,才發覺到這個老闆的堅持是什麼;他覺得他的東西需要一致性的,不要變化很大,他的人都是外聘的,所以他會有一致性的要求,你每個水份應該怎樣,你的包裝應該是怎樣,每一個過程都要求SOP。原來$210是這樣子賣的,那就算了,我就讓你繼續嫌吧,其實這個就是溝通,我還找了農糧署的東區分處長和北區分處長,一起去品嚐,......你們每次去吃飯都要排隊的,為什麼?你注意一下,就一碗炒飯要賣200多塊,不過放幾個蝦仁,放一點蛋,也沒什特殊,但他要求就是這麼多,我們生產過程都要寫履歷給他看喔。

臺灣過半都是種臺南11號,這表示這個小孩很好養,隨便養就活,我們在講這些好不好吃,這跟農民的栽培有關係,其實你把11號當9號來養,我相信它也不會很難吃。我要這樣講,是農民的栽培概念,臺灣的農業專家很厲害他把臺灣的東西育成很好吃,但農民好騙,卻是不好教,沒辦法他走他的,......其實品種大概佔3成比率,那是天生的,後段的栽培跟後段的加工技術,其實加工技術只是讓它好看不好看,前面的栽培還是最重要的。為什麼要契作,為什麼要價格比較高,就是要保障農民的收入,你保障他的收入他就會好好照顧。

我們也有進口米,但我們都會標示,我們有賣美國米、也有賣泰國米,我們會依國家分類,例如標美國米,美國米也不差,只是經過運送等等過程,它的口感比較不適合我們臺灣人,不代表它不能吃,那是消費者自己的選擇。全世界可以外銷,一年可以120噸,它的價格也是很好,在臺灣我們的皇家香米,賣得不輸我們本地的;因為加了進口稅,那我們只好加在消費者身上。我們都知道,日本米一公斤沒有賣200塊,我都要考慮一下它到底是什麼米,因為它成本就要150塊,所以它一公斤200塊是合理的。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吃過「皇家香米(或是叫泰國香米或是皇香米)」,泰國皇家香米會有一點淡淡的香,它一年只有一穫,所以要吃皇家香米最好是在這個時間點吃,因為泰國沒有冷藏,是一般常溫。現在煮你們會聞到淡淡的香味,還有你們要了解香米的定義,它是要在逆境中才會比較香,所以你煮飯的人會聞到香味,吃飯的人聞到就比較少了。所以我覺得香米的定義,你們要清楚不要把它當作灑香水給你們吃,那就麻煩,灑了香精,你們吃起來很高興,是不對的。就像麵包,香味如果太濃其實是不對的,可是大家覺得好香好好吃喔,這就是把我們的味蕾已經不大正常了,我們現在有點把不對的變成對了,太超過了喔。

甘苦唔人知 養不起太多小孩

這是我們的驗證、還有面積、收量,這是我們參加政府產銷專業區的評鑑,這個是我們跟臺中改良場的合作:194、196和17號都是技轉,技轉就是要與改良場技術合作,194現在在外面沒有人種,196應該也沒有,因為技轉的話要繳權利金(技轉金)。這是我們的農民去比賽的,我們沒有技轉就不能種,臺南16是接近越光,它的生育期也比較短,在這裡我還要再講一下,我們經營一個品種至少要10年,就是那個小孩要養到大能夠賺錢至少要10年;所以我們沒辦法隨時做那麼多品種,因為那會昏倒。我們投入的人要多、管理也多,再加上我們收割的時候還要將產品細分烘乾、儲存、分桶,加工時要一臺產線去加工,這對我們來講就是一個非常大的壓力性,那個管理是非常細的,所以我常跟改良場講,你那個小孩生那麼快,我也養不起啊!我們不是不願意做這麼多貢獻,是因為我們養不起那麼多小孩,像我們194已經種了四、五年,它的產量到現在一直都還很低,沒辦法照顧得很好;它要靠時間,農民要一直學習一直學習,更要抓到那個小孩到底要怎麼養才會比較好。

那到底要怎麼種,農民才會達到預期的收成量,那全得靠時間來累積,這個是我們公司臺稉9號的冠軍,這個是我們契作多年來的量,現在一年大概都在一萬噸上下。今天的演講就到此告一段落,謝謝大家!

記錄 / 張麗玉、周麗英、鄭米惠 志工
文字整理 / 張釉芳

附註:聽眾發問

問題1:pH檢測出的新鮮度為何?

答:pH新鮮度就是米剛收成時是7.4,如果放了一至三年可能就剩下5左右,一個是酸性,一個是鹼性,因此從數據可以判斷何者是新米,何者是舊米。

問題2:請問臺南13號有何特性?

答:臺南13號是香米類,但是他在香米類內屬於比較不好吃的香米且偏硬,但至少他比較沒有保存期限的問題,其實最耐久存的是臺稉9號,很適合外銷到國外去,因為運送到國外要兩三個月,到了國外銷售期又長達兩三個月;若不耐放,吃起來會不好吃,就會被嫌那麼貴又那麼難吃,競爭力自然大降。

問題3:請問洗米是乾洗?糙米也要洗嗎?胚芽米呢?

答:洗米它一定要有水,只是水是用很細的水,然後它馬上要經過一道風把它收乾;它速度要很快,太慢米就壞掉了,水分流過之後馬上風乾。糙米也會洗......,胚芽米不會,因為它沒有碾成糠。

問題4:白米比較容易長蟲還是糙米比較容易長蟲?

答:糙米比較容易長蟲,糙米裡面有脂肪酸,就是我們的粗糠我們的米糠,米糠就是我們一般所說的“油耗味”。如果你的糙米放太久它就會有油耗味,其實那也很正常,如果你買糙米你喜歡吃糙米,你的放置時間要稍微縮短一點,要不然你就真的要放冰箱比較適合。但這不是它有沒有經過洗米機的問題,這是它本身有米糠含量,米糠含量就有油耗味,就會有油脂,我們就稱它為那個叫脂肪酸。

問題5:請問耗損率有多少?

答:要看那一批米的狀態,容重最重要,如果比較好的大概650,比較不好的大概530,甚至更差的是400多,所以它的比例端看我們今天收的稻穀好壞。所以我們在收稻穀,放桶倉那個階段都要分類,這個是好的、這個是不好的、這個是哪個品種的......在臺灣米可以做到這麼精細,在國外沒有人這樣做,因此成本也隨之墊高了。除了日本,日本的米價比臺灣多三分之一,我們常說日本米很貴。

問題6:心腹白的會被分離開?

答:對!但也不會把它全部分開,我們剛剛講到有農民大量讓稻株一直分櫱或許沒有完全熟的也是會白,但不會心腹白,心腹白跟品種有關係。我們說比較不好養的孩子,像特殊品種農民為什麼不種?因為它收成量第一個少,第二個對我們米廠來講它就是白,它對氣候的異變反應非常靈敏,就說今天很熱,我正在生長的時候它很熱,它馬上就變白了,而且他每一粒都白給你看,但是那樣的米消費者又很愛吃。心腹白不是說不好,如果是小顆的白那是未熟,大部分都比較未熟,那個在機器階段有一部分被打掉那就是小粒的,只是對我們米廠不好,因為我們買的米通通把它打掉之後剩下的成米會很少,那成本也會加在身上,所以我們比較不喜歡。那如果正常一般的米就是我們常講說如果買沒有白白的,你看有一些米種完全不白的,那種米比較硬,本身比較硬,如果你愛吃軟軟的人,你可能要挑的就是稍微有一點心腹白的,那種米吃起來比較軟也比較甜,所以那個是氣候的關係。其實日本有把我們臺灣的臺稉9號的品種權買去日本種,他們為什麼要買這個品種去種呢?是因為日本的氣候也在變,本來是很冷所以都沒有心腹白,但是現在日本氣候變,水稻跟著變,或許是未雨綢繆吧,就把我們的品種買回去種,所以我們臺稉9號其實在國際上是有一點名氣的。......此外,臺南11號在臺灣種了將近6成到7成,這個品種非常好照養,免肥免農藥它就是很好照養,但是它也被弄到國外去種,然後回銷臺灣,......只是口感有差,畢竟我們的緯度、土壤還有整個水都不太一樣。

問題7:稻米有分一等、二等、三等?

答:一等、二等、三等它是一個品質規格,也就是說碎粒、白粉質粒、病害粒的比例含量,它是一個品質規格。煮飯時,你的碎粒很多你的糊化時間是不一樣的,就會造成米煮起來有時會糊糊得比較不好吃。如果都是完整粒,譬如說益全71號,它是白粉質,如果是夏天它都是白白的,煮起來相對是一樣的,糊化的時間是一樣的,那是跟品種相同跟碎粒就沒有差,但是你跟碎粒一起煮就有差。譬如說碎粒10%和15%那就會有差,端看那個品種的結構。還有我們臺灣南北種的其實也有落差,桃園3號香米就比較硬,益全71號香米它就比較軟、比較Q。你要吃好米最好是在冷飯的時候去吃,冷飯才能吃得出米的好壞,其實熱熱的時候你囫圇吞,菜一下子就吃完了,你就吃不出來。真正的好米它會有甜度,它一定會非常甜,然後煮稀飯不用配菜就可以了。所以要讓家人帶便當你就買比較好的米,他就不會到外面去吃了。

問題8:外面有些包裝寫等外,是沒有做篩選的嗎?

答:不是。那是舊式,它的等級較差,價格較低,等外就是等外的品質和價格。我常講產品很簡單,一種東西一種價格,消費者千萬不要想我要買最好的東西,但是價格卻要是最低的......我也常講企業的經營抉擇一定是說你拿了這些錢,麻煩你付相對的責任,這才是合理的。因為這個是長久的,長久能夠經營就是你拿了怎麼樣的東西,你要有怎麼樣的責任這樣才對呀。

問題9:請說明不同密植種法的優缺點

答:密植有兩種方式,第一把片數加多,第二將間距拉小,哪一種效果比較好,其實你間距小,枝數少,也沒有關係。如果你到花蓮去,要採收時候,稻穗都已經低垂下來了,人還是可以走過去,但你如果到我們中部,你走三步就過不去了,為什麼?因為太密了。哪一種產量最大?如果6吋,應該是說30片的產量最大,那你說15片怎麼跟30片的比,但兩個成本也差很遠,後面的肥料跟農藥要放得多,我們常講總收入,成本的概念,當你花了那麼多成本,收入是多少?其實不會差很多,但是農民聽不下去,多放一點可以收很多啊;農民還有一個年紀都很大,有個特性就是每個人都要人家捧,阿伯你種很多一定收穫很好,如果你跟他說你一甲收3噸,他就摸著鼻子不跟你講話,為什麼呢?因為他愛面子,他不一定缺錢喔,這不是缺錢的問題,這是面子的問題喔。

問題10:以前煮的飯或稀飯都很好吃,現在的米煮起來都比較粗糙,也比較不好吃,為什麼?

答:我不知你買到什麼樣的米,不要說買我們家的......我們剛剛有講跟米的品種有關係,如果你買到特殊品種,品質就差很多了,如果買促銷米,買的東西不固定,你吃起來就會差很多。

問題11:現在契作的收購價是如何決定?

答:我們會按照一般正常的價格加價,譬如:11號是0,我們可能要加到0跟他們買,一直加上去,也有一種是談固定價格;談固定價格農民比較會有問題,今年的穀價漲20%,契作的穀價沒有漲,農民也會呱呱叫,後來就採行最大量一直往上加。因為代表那一年的收成可能遇到天災,譬如去年的稻穀收購價就比原來多20%,我們收價就必須再往上加20%,對農民來講收入會變產量也會變,照顧的跟產量有差別,契作價格是有波動性,所有大宗物資都有波動,沒有固定價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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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茶會

時間︰民國106年 3月15日(星期三)上午
地點︰臺大試驗農場的教學農舍(綠房子)

106年的3月15日上午10:00磯永吉學會在臺大試驗農場的教學農舍(綠房子)舉辦了感恩茶會,對於捐款人(捐款資助磯小屋修繕)表達感謝之意。下列兩則茶會的花絮,為大家做個報導。

花絮之一 :磯永吉先生的女婿

▲ 蕭宗健先生(左)

有位捐款人高齡約達87歲,他敘述年輕時跟磯永吉先生結緣的故事。這位蕭宗健先生自述是福建泉州人,二戰結束臺灣光復時,隻身來臺求學,考上成功中學,而且名列前茅(第四名)。他有一位王姓同學名字已不復記憶,年紀稍長他兩歲。王姓同學的父親據說是曾經擔任過安徽大學的校長,根據我在安徽大學的網頁上的搜尋,應該就是王星拱先生,擔任校長的期間是1929.06-1930.06,只有短暫一年。

▲ 王星拱校長(照片取自於安徽大學網頁)

王姓同學先生有位兄長(王中一),在二戰結束後擔任中央社派駐日本的特派員。蕭宗健先生的回憶中最驚人之處是王姓同學的哥哥王中一娶了磯永吉的女兒,根據我的推測應該會是磯百合子。因為磯永吉的長女嫁給臺北帝大的教授川口四郎,之後改名為川口愛子。川口四郎的兒子川口昭彥,曾經於102年4月來訪並與賴光隆教授在磯小屋見過面。

▲ 川口昭彥教授(中)、賴光隆教授(左)

根據川口昭彥的敘述,他有一位表兄弟名字是磯永二,是他的阿姨磯百合子的兒子,但是川口昭彥並未提到磯永二的父親是中國籍。

蕭宗健先生隨著王中一的帶領下,去過幾次磯永吉先生的住所。當時覺得磯永吉先生好客,玩得很開心,是美好的回憶,他依稀記得當年是1949年(民國38年)。蕭先生與王姓同學雖然不諳日語,無法與磯永吉先生溝通,但是仍覺得磯先生很仁慈和善。成功中學畢業後,蕭宗健先生報考臺大,差了4分沒考上,因為當時大陸淪陷,蕭宗健先生得不到泉州家中的經濟支援,必須送報及做零工養活自己,無法全心唸書。之後,開始工作養活自己,生活忙碌,多年之後路過青田街,念念不忘磯永吉先生的住所,但是始終沒再找到。去(2016)年8月磯小屋遭竊後,新聞媒體上陸續有磯小屋及磯永吉先生的報導,才得知磯小屋是往昔磯永吉先生工作之處,特地趕來捐款。

蕭宗健先生很開心能來參加茶會,內心充滿著與故人重逢的喜悅。我在這裡撰寫及報導此事,主要的目的是希望也許有人在看到這則報導後,向磯永吉學會告知更多有關於磯百合子夫婿的事情。

在1974年出版的《磯永吉追想錄》,在該書的末尾,出現的家屬名字只有三位:川口四郎、川口愛子、磯百合子(見上圖)。距離蕭宗健先生回憶中的1949年,已經相隔25年了。也許磯百合子的王姓夫婿是入贅磯家的,所以磯百合子沒有改姓。也許夫婿已經病故因此就沒有出現在家屬名單上。

花絮之二:母校的前世之謎

臺大化學系教授楊美惠女士,曾經長期擔任過農藝學系的有機化學教師。我們真的沒有料到她也出席了感恩茶會並分享了一段感人的故事。楊教授的父親姓呂,母親姓楊,她從母姓。她有一位呂姓堂兄,生前一再拜託她尋找臺北高等農林的下落。她印象裡只記得那位堂兄曾就讀高等農林學校,並對於母校有強烈的感情。對於堂兄的一再拜託,楊教授感覺很無奈不知從何處找起。堂哥的記憶裡高等農林有一長段歷史是在臺大校園裡,但是1938年出生的楊教授,唸大學時1956年,距離臺中高等農林閉校已經11年,從未聽過高等農林在臺大校園的歷史。蹉跎多年,堂兄已經辭世,令她內疚不已。去年年底看了媒體報導才瞭解,磯小屋是高等農林時期的建物。距離她長久居住的基隆路三段教師宿舍居然近在咫尺,她激動地敘述這段令她深感內疚的往事,現在終於解謎了,可以告慰在天上的堂兄。

▲ 臺大化學系教授楊美惠女士

1927年更名的「臺北高等農林學校」原稱為「高等農林學校」,但是一年之後在1928年臺北帝大成立時,整個學校併入臺北帝大成為「農林專門學部」。所以高等農林的名稱消失了,可是實質上一直都有招生。一直到1943年3月「農林專門學部」脫離臺北帝大,成立了「臺中高等農林」,因此「高等農林」的名稱再度出現。只是存在的時間不長,僅僅兩年半多(1943.03-1945.11)。臺中高等農林學校在1945年12月1日正式閉校,國民政府接收之後,改制為省立農學院。

我們在茶會結束後,翻閱了榕畔會史-高等農林的校史,終於找到楊教授的堂兄名字——呂清政。在1945年12月閉校時,呂清政先生是農學科一年級的學生,上面的紀載是1945年3月入學的學生。據此推測呂清政先生是1927年出生,較1938年出生的楊教授年長11歲。呂清政先生後來應該是在省立農學院畢業的。

磯 永吉學會 秘書長 / 彭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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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 第二屆第六次理監事會議
決議事項:決定第三屆理監事選舉的推薦名單

預告:
6/24 年度大會 當天舉行兩個活動:
一、新書發表會,及
二、主題演講:磯永吉的旁生枝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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